Power and Progress — Our Thousand-Year Struggle Over Technology and Prosperity
阿西莫格鲁和约翰逊在 AI 热潮正盛的 2023 年抛出这本书,正面挑战技术决定论。
他们的核心论点是:技术进步不会自动带来共享繁荣,关键在于技术发展的方向由谁选择、收益由谁分配。这本书的价值在于:它不是反对技术,而是反对技术自动车的述思——那种认为只要让技术创新自由发展,好结果自然会来的天真信念。在 AI 重塑就业和社会结构的当下,这本书提供了一个急需的批判视角。
全书三个层次构成完整的论证:
主流经济学默认技术进步自动提升生产力、自动惠及所有人。阿西莫格鲁论证这是错误的——技术进步的收益取决于权力结构。
三个时刻共同证明:没有制度保障,技术进步的收益天然流向权力拥有者。
作者开出的打砽轮盘三味药:
关于"为什么有的社会繁荣、有的不繁荣",有三部影响力巨大的书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。把它们放在一起看,比单独读任何一本都更有启发。
繁荣的关键在于制度选择——包容性制度让技术进步惠及大众,榨取性制度则让收益流向少数权力者。技术方向由谁选择、收益由谁分配,决定了一切。
繁荣的起点在于地理禀赋——大陆轴线、可驯化动植物、病菌免疫力决定了不同文明的起跑线。制度本身也是地理环境的产物。
赫拉利在《人类简史》中则持技术乐观论:技术革命(认知革命、农业革命、科学革命)是推动历史的主引擎,虽然每次革命都有受害者,但整体人类福祉持续提升。这恰好是阿西莫格鲁要反驳的"技术自动叙事"。
三本书的交集与分歧:戴蒙德讲的是地理起跑线,阿西莫格鲁讲的是制度权力终点,赫拉利讲的是技术驱动引擎。阿西莫格鲁的独特贡献在于:他不否认地理和技术的作用,但坚持认为权力结构是决定技术收益归属的最后一道阀门——这恰恰是戴蒙德和赫拉利都未充分讨论的维度。
与006期互文:戴蒙德讲的是地理起跑线,阿西莫格鲁讲的是制度权力终点。两者从不同时间尺度回答了同一个问题——为什么有的社会繁荣,有的不繁荣。
本书的批判主要集中在以下几条:
阿西莫格鲁在《国家为什么会失败》中主张制度是关键,但在这本书中又引入了技术选择和权力作为新变量,理论框架的内部一致性有待检验
对 AI 的预测偏悲观,可能低估了新技术创造新就业和新机会的能力。历史上每次技术革命都有阵痛期,但最终长期结果是正面的
千年三时刻的叙事有选择性证据嫌疑——作者选取了支持论点的案例,对反例处理不足
将复杂的政治经济学问题简化为权力 vs 技术的二元框架,可能忽略了文化、地理、路径依赖等多因素的交互作用
技术从不自动许诺繁荣——谁有权选择技术的方向,谁就决定了进步的果实归谁。AI 时代真正的风险不是技术本身,而是放任少数人替所有人做选择。
伴读建议:与阿西莫格鲁前作《国家为什么会失败》对读效果最佳——前者建立了"包容性制度 vs 榨取性制度"的分析框架,本书则补上了"技术选择"这一被忽视的变量,两本合读才能完整理解他一以贯之的权力论。